内诸位大臣抬眼一扫,立刻就是恍然大悟,有几个相熟的还扑哧一笑,低声戏谑:“何必多一重麻烦!”
没错,看到涪陵王站出来的那一刻,诸位大臣就瞬间明白了今天这场宫变的所有关窍——衡阳王权势低弱举目无援,不过做了背负名义的傀儡,手握重兵的涪陵王才是幕后的主使!至于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立这么个傀儡,想来是效仿前齐高宗明皇帝的旧例,拿侄子填坑做个缓冲,免得吃相过于难看罢了chuba8ヽcc
不过这样绕着圈子的篡位法确实是又臭又长,也难怪有人心下不耐烦了chuba8ヽcc
尚书省前一片寂静,这几声吐槽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涪陵王听之不闻殊无反应,一张清癯的脸却愈发苦闷了,仿佛真是痛心疾首、大有哀思chuba8ヽcc靠得近的大臣瞥见了涪陵王的神色,暗自都忍不住撇嘴,一面是激赏这位宗室王爷的惊人演技,另一面则是鄙夷他虚伪的做派:要说是别的亲戚篡了皇位,您老学一学伯夷叔齐也罢了;现在就是您老自己动手,做出这副嘴脸来又是唬谁呢?学司马孚么?
几分钟后,在场的高官显贵们立刻知道了被唬住的是谁——涪陵王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展开了手中的白麻纸,宣读了诏令chuba8ヽcc诏令言简意赅,说近来战乱频仍多有流民入京,致使粮价腾贵百物短缺,竟尔路有饿殍chuba8ヽcc皇帝垂恩元元,所以特令开启太仓平价粜米chuba8ヽcc以安黎民chuba8ヽcc并谕内外士人,均不得乘机胁迫,强买良民为奴chuba8ヽcc
这封诏令一宣读出来,在场众人登时一片哗然,有几个城府稍差的甚至忍不住冷哼出声chuba8ヽcc被宣来的都是朝廷高管,彼此之间当然清楚门道:建康储粮颇多、运输又未中断,之所以会被一丁点流民激起饥荒,不过是世家大族把持粮仓,借此囤积居奇而已chuba8ヽcc饥荒以来中枢无所作为,一面是皇帝生性残忍吝惜财物,另一面则是上下分利太多,根本无人敢推动放粮chuba8ヽcc
——所以涪陵王到底是中了哪门子的邪?宫变伊始位置都还没坐稳,不说大肆封赏收买人心,居然还敢下手割士族显贵的肉?
那一瞬间涌起的甚至都不是愤怒,而是惊骇:衣冠南渡以来世家坐大,隐约已经有与皇权分庭抗礼的架势,所谓王与马而共天下,江南望族已经是南朝政治的底色chuba8ヽcc迄今南北分据数百年,皇位上的姓氏换了一茬又一茬,铁打不动的就是朝廷里盘根错节的高门大姓chuba8ヽcc涪陵王不过区区一个篡位进行时的宗室,怎么敢挑战这样不可动摇的政治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