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奉舅姑,又或是打理家务,都是井井有条,以吴昌逢的了解,她在会上绝对是受了刺激,但沈曼君也没有露出软弱之态,只是低声说,“六姐言辞极犀利”
她语气里有苦涩,但很快又说,“但还好对事不对人,她让我去也并非歹意”
“都说什么了”
“和缠足有关,还说了许多别的话”妻子叹了口气,突然岔开话题,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三哥,我平日做诗词,你心里可喜欢”
“这有什么不喜欢的怎么会问这个”
“我是在想六姐说的那些话”妻子说,“但总归,婆婆那里是有些微词的了正事不做,只顾着吟诗作对若不是兄长、大兄他们有些颜面,只怕她也不喜我们将诗词结集付梓,唱和往来”
“她老了,你和她计较什么呢,终归也没有说你怎么突然扯上这个了”
吴昌逢自己的才气,不但比不上沈家妻兄们,连妻子也是有些不如的,不过他这个人有一点好,便是对妻子十分妥帖,是个过日子的人一向也努力营生,而且心胸是较开阔的,夫妻二人原本在嘉兴居住时,家业要比现在好得多,只是因为买活军进犯之江的缘故,吴昌逢投了本钱的铺子受了影响,只能关张回吴江去投亲,他倒也不曾有什么怨恨,前来求医以后,便很想留在本地发展
想留在云县,有一点便是因为妻子和母亲的关系颇为淡薄,要说不和,那是没有的仅仅是出于沈家的颜面考虑,妻子便不可能和婆母不和,不过婆母对于她爱好诗词,而夫君迄今没有功名在身的事,是有些怨言的,觉得仿佛是妻子带了吴昌逢分心文学,不能一心科举因此吴昌逢也不愿在此事上多说什么便是心存不满,到底不也是不曾阻止吗这种事,实在是多说多错至于他自己,对于妻子的爱好,并不反对,不过也不算很赞成,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他以为妻子对此心中是有数的
“没有”妻子今晚的思绪显然非常散逸,她翻了个身,把手漫无目的地在吴昌逢胸前游弋着,又道,“三哥,我们来了也有半年多了,你觉得买活军将来会夺取天下吗”
“这”
这其实是吴昌逢几番想和妻子抒发,但妻子却不喜谈论的话题,他一下有些兴奋,但却又疑惑妻子的转变,“你都见到他们放出的大船了,这还有什么疑义呢再看看买活军的兵丁嗐真比外头的那些虾兵蟹将不知要勇猛了多少,还有他们穿着的板甲,你是没见过”
对甲胄、船只和兵器的着迷,似乎是男人的通病,不论文武,谈论起来都是兴致勃勃吴昌逢说了好一会儿方才冷静下来,讪讪然道,“是不是吵着你了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我是在想,若是如此,为何你不劝我留在这里,别回老家去”妻子回答,她话里似乎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