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虚一句,潘谷却更加感慨:“这便是一道通则百道通了……”
……
中兰院里的一番丹青探讨过后,青年告辞离去,带走了墨仙人赠予的三两紫玉光
潘谷关上那两个花梨木官皮箱,妥当收好,童子入室点香,好奇问道:“潘翁,那李澹作画就这么厉害?”
“当然厉害,便说昨日辛园雅集中,他留下一幅图,便不拘于物象,已生出气象了”
“物象……”童子露出不解的神色
“老夫曾有幸与画圣会晤,虽只交谈两刻钟,却受益良多,也得知了‘画中三象’”墨仙人呵呵一笑,“何谓三象?其一便是物象画花鸟、人物、走兽、山水皆是物象当今画物象的大成之作,便是徐仲皓的‘三百里江陵’了其二,便是气象”
童子问道:“可有画气象的大成之作?”
“九相法师擅画众生相,画圣称其颇具六道轮回之气象,李澹昨日那幅画,与九相法师的众生相有些类似的神韵不过,还算不得有大气象气象二字,囊括万千,不拘泥于纸间方寸那日老夫问过画圣,何谓气象之大成者,画圣说的是当年圣人西逐妖魔,天下太平,生民康乐,这便是世间一等的大气象”
童子听着墨仙人的话,心中幻想出一幅情景,圣人踞坐金殿上,握社稷作笔,以江山为纸,不由心驰神往,继而对画中三象的最后一象更加好奇,追问道:“那第三象呢?”
“第三象……”谈及第三象,墨仙人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画圣口中的第三象是‘天象’,自画圣飞升后,老夫思索了许多年,也没能明白,究竟什么是画中天象画圣身在人间时,似乎也不曾画过天象”
童子期待落空,有些失落又幻想出一幅情景,画圣飞升成了神仙,拨云弄月,排星列斗,可不就是画天象么
潘谷谈及画圣,也不免心生惆怅
童子结束幻想,忽然问:“潘翁,那李澹能画出气象,算得上神品画师么?”
潘谷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虽无名,却有实”
童子又说:“他竟这般厉害,画圣如他这般年纪时,也有这么厉害么?”
潘谷眉毛一动,又摇了摇头,感慨道:“今人如何与昔人比”
虽这么说,却瞧着窗外纷纷白雪,想起了画圣当年的事迹画圣那般人物,出世时就已经独领风骚,风华绝代,谁又记得他未成名时的模样?
过了一会,他收回目光,反身走到柜旁,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赤红桃木匣
抽开匣盖,黄帛上躺着块黑里透红的墨,没有贴金的纹饰,仿佛由血凝成
当年听闻画圣将于桃都山飞升,他耗费五年光阴,取北襄凌霄峰顶只在重阳日的日出之际凝砂的一铢丹霞、初秋跃龙门的金鲤额上红鳞、灵丘鹤丹顶的鲜血、江都宫仲夏的芙蕖……八十一种世间至红之物,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