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僧人来去,信众如云寺外的街巷间,车马穿行,行人各不相同他说:“这世间众生各不相同,众生中的某一人,处在不同的天地间,亦不相同,你看那繁露门下”
佩阿远远地指向一名挑担子卖馄饨的羊裘男子
“那卖馄饨的男子,笑面待人,纵使有恶客,也决不变脸色但他回家后,到了妻儿面前,也许又变成了严父,脾气或许会暴躁些他在父母面前,又是儿女”
“这玉京城的繁华,造就了那馄饨摊主,为谋生计故,不得不逆来顺受他又是一家之主,无人制约,在家中自然不必再百般忍耐他若是孝子,则是受大庸国的孝悌之风所教化”佩阿看向李蝉,“此一人,非一人,是名一人”
“人生天地间,撰书立纲常法度,掘土成水渠城池天地人三者,是为一体,相互造就,不分彼此,若独见一人,而不见天地,自然看不分明你见众生,而不见我,只因你口中的自我在天地之外但那个走出桃都山游历诸国的李蝉是你,青雀宫上的李雉奴是你,岐州青灵县的昌平鬼主是你,鹿鸣书院及玉京城的李澹是你,众妖眼中的阿郎也是你你虽不知自身身世,这些个你,却活得很分明,你也能看得分明的”
李蝉沉思,望着那繁露门的灯火下的馄饨摊主卖出一碗碗馄饨,目光又仿佛落在虚无处,“笔君这么一说,的确为我解开了一些疑惑”
“不过旁观者清而已”佩阿道,“说到李雉奴,你在青雀宫里的这个小名,倒也顺耳,不过却不大符合你的年纪你从桃都山出来,如今已二十余岁,也该有个表字了”
李蝉惊讶道:“笔君要为我取字?”
佩阿道:“你可愿意?”
李蝉既无师长,又无父母,虽身在大庸国,却一直是无根之萍,那日观李昭玄的元服礼,既感慨那礼节之繁琐,也考虑过自己给自己取字,他笑道:“当然”
佩阿点头,笑道:“礼节上你我一切从简,不过既然要取字,也不能太过潦草,走,去那万姓交易里头看看吧”
二人穿过飞桥,天色已暗,行人稀少,地面雪泥混杂到了繁露门里,花去三百钱,买来了一个笼冠
门楼下,佩阿帮李蝉戴上笼冠,“我为你取的字,唤作‘浮槎’曾踏雪泥樊笼里,也泛浮槎日月边日后不论被何事羁绊,也望你能长存逍遥心”
传说东海能通天河,舟船不能过,唯有神木之槎能浮渡其间,李蝉默念“浮槎”二字
天边残日隐没
他笑道:“从今往后,我也有字了”
……
李蝉与佩阿同行一趟,买回一些食材,虽然家中存银尚未捉襟见肘,涂山兕也能补贴一些,但毕竟岁况困窘,庆祝笔君化形的宴会里,酒肉只是零星,于是妖怪们吃得极其珍惜,连半点油星子都不放过,青夜叉为了舔净瓮中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