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李蝉问
陈季康肃容,换了副口气,“这位道长,某在玉京巡查执法已久,却有几分识人的眼力,看道长不似歹人”又压低声音,“不过,这伙人胆子不小,恐怕有些来历,这人越聚越多,到时候,事情传出去,不论结果如何,都对道长不利道长若回了清微观,唉,也要被人戳脊梁骨且随某走一趟,到官衙中暂避到时候,定还道长一个清白”
说罢,清了清嗓子,说道:“修行者地位超然,若要拘捕审问,需要崇玄署、刑部、大理寺、诸元台三司文书,缺一不可咱们也只能先把他骗到神咤司中,到时候,再试探他的底细,也就方便多了”
李蝉喝了杯酒,手指摩挲着薄薄的杯沿,心想,若那黑脸红脸演得够好,便连自己也要着了道不过这计策虽然周密,利用那道士的行善之举,却未免有些不择手段
陈季康接着说:“届时,他若不知道李游奕的身份最好,若知道的话,麻烦就大了他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希夷山必然也已经知道了,届时,纵然顾忌神咤司,不敢明着伤伱性命,暗中却决不会罢休李游奕最好隐姓埋名,再换个身份,只不过这样的话,如今冬天已过去一半,李游奕刚在玉京有了些名声,再捏造一重身份,你的春试,便要受些影响但若不改头换面,希夷山也会施压”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这话说着有些窝囊,但希夷山不光是道门圣地,又总领天下神道,便连圣人在它面前,也要矮上一头”
陈季康的话不假,自古人皇要昭示正统,总要标榜一句“受命于天”,这天,儒家虽解释为天道,在生民眼里,其实就是天上的神仙圣人祭祀社稷,祈祷风调雨顺,那行云布雨的,可不就是八方神灵?
“好事要做坏的打算,坏事么,再把打算做得太坏,便伤士气了”李蝉却舒展了眉头,“陈监印也不必大费周章了,我当面去会会他吧”
陈季康一愣,“李游奕这是……”
“他八成想不到我会这么做”李蝉笑了笑,“人没防备时,脸上就藏不住东西了”
……
清微观西,刺柏凌霜,窗里,王常月没去经堂的早课,只是在桌边吃豆子
他手边放着一个竹箕,箕中炒熟的豆子香气扑鼻,有黄黑二色
这豆子的吃法,颇有讲究,还是隐楼观的赵中岁教他清心的法子
这法子说来也容易,每兴一善念,就吃一颗黑豆,每兴一恶念,吃一颗黄豆做起来却不容易,寻常人要捋清念头,就得费好大一番功夫,要吃得盘中只剩黄豆,更是难上加难他每天把炒豆子当早饭,向来吃得箕中只剩几粒黑豆,今天,吃到快饱了,箕中却是黄黑参半原因也简单,桌边放着面正衣冠的八卦镜,往常,他从不照镜子,毕竟看了也是白看,今早,却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