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书皆用蝇头小楷抄成,字体灵秀,李蝉看罢,点头说了句“不错”
李无上暗暗松了口气,仍冷着脸,“先生交待的,本主已做完了”
“还不急”李蝉指向纸上一词,“这一句,尔雅楼中善本写为‘锦绣华焕’,今早我在学宫书楼,却见到楼中藏书写的是‘锦绣华丽’,思量一番,两者意义倒没有差别,不过做学问要严谨些为好,殿下再将这‘锦绣华丽’四字抄下来吧,无需抄多了,一遍即可”
李无上蹙眉道:“一字之差而已,我已知晓,何必非得抄在纸上?”
李蝉却没听到一般,殷勤为她拿来笔墨,对侍女说了声“劳烦”
侍女有点手足无措,还是试探着铺纸磨墨,把笔交到李无上手里
李无上沉着脸,拿起那紫毫笔,缓缓写下“锦绣华丽”四字
这四字与钞写的十章书上的蝇头小楷十分相似,然而李蝉何许人也,在玄都就曾靠着字画作假过活,他看过李无上的字,笑道:“殿下这字,仿得有个八分相似了”
李无上心里咯噔一下,嘴硬道:“先生的意思是?”
李蝉道:“殿下的字比这抄书的字,行笔更加连贯而这抄书的字落笔更重一分,收笔又轻一分,可不是殿下写的”
李无上蹙眉道:“先生说这话,可有凭据?”
“有没有凭据,殿下心知肚明”李蝉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十章书虽不少,但用心些,几个时辰也就抄好了殿下如此欺瞒,还不如带十张白纸过来我虽不愿让殿下受苦,却不得不罚,算上昨日欠下的十遍,今日再加十遍,明日殿下要钞写二十遍,带到尔雅楼来”
李无上冷冷道:“李澹,你就非要我抄书不可?”
李蝉语重心长道:“这回殿下切莫再作假,抄完二十遍也就没事了,不然只会越积越多……”
话没说完,灵璧公主已拂袖离座,愤然离去
……
出了尔雅楼,侍女跟在李无上身后,穿行廊下,她试探着问:“殿下,那二十遍书,还让王女官抄么?李学士眼力厉害的紧,可得叫女官再写得小心些”
李无上却完全没听到侍女说的话,侧目朝尔雅楼看了一眼,骂了句“田舍奴”
又走了几步,她才问侍女:“你刚才说什么了?”
侍女忐忑道:“奴方才说,那二十遍书,还叫王女官抄……”
“抄,抄个屁!”李无上深吸一口气,又想起那章节第一句中的“澹素养性”,恨恨道:“澹个鸟素,养他娘的泼才!”
……
又一日
李蝉来到尔雅楼,却不见灵璧公主,只见常伴她身边的侍女
“近来天候酷热,宅中避暑的灵应法又有些冷,昨日殿下贪凉,在池边歇得久了,便感染了风寒,于是今天实在不便过来了,望先生见谅”
“哦?太医看过了么?”
“昨日黄昏,太医署的咒禁博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