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下出阁后,我和你同去”
李沛节喜道:“好啊,先生是守诺之人,可万万不要失约”
……
黑驴与白马离开王宅巷,李蝉回头又看了一眼六王宅大门,若有所思
姜濡道:“浮槎兄,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李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黑驴微微起伏的鬃毛,“我方才虽然是教沛节殿下,亦是自省”
“嗯?”
李蝉道:“我少年时想学神通,除了想解开一些谜题,也想着蹑虚御风,就能过上无拘无束的日子等真进了乾元学宫才知道,我纵能逍遥自在,却是许多人不得自在才换来的”
姜濡好奇道:“此话怎讲?”
李蝉道:“学宫中众学士,修行仰赖的根基,便是十二书楼收纳的修行典籍这些典籍,却是诸位直学士百年以来踏遍山川湖海,穷极天下残碑遗刻,再三考证才搜罗整理出来的善本为了这些藏书,且不说众学士劳心劳力,耗费的资财亦难以计数,这些钱又从哪来?是天下黎民春耕夏种,从地里刨出来的这么想来,便觉得身上多了些担子”
姜濡若有所思,不觉勒紧了缰绳,白马慢了下来,落在黑驴后边她反应过来,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又赶上去
“我却没想过这么多”她说,“既然藏书难得,修行更应刻苦些,方能不负前人”
李蝉看着姜濡那清澈的眸子,感慨道:“我该学学你的率真才好”
二人说着,出了王宅巷,融进熙攘的车马中
到了路口,姜濡问:“你这是要去龙游汤?”
李蝉道:“你也听说了?”
“画仙人要当众作画,玉京城里谁人不晓?”姜濡念李蝉的别号时,语气加重了些,笑道:“我这回除了看望无上,便是为此事而来”
……
仲夏之日,暑气蒸熏,每逢这样的季节,圣驾便难得到龙游汤中来一趟
御汤北边的白墙下,将作监的一众画工,把铅丹、朱砂、石青、铜绿、云母、金箔等物研磨罢,用麻油调和了,涂到壁上
壁上已画成一幅骊珠玉龙图
玉龙衔珠,身姿蜿蜒,龙鳞畔沉浮的云气间,仙官天女若隐若现
“这手画得粗了,粗了,哪有天女肥成这样?”将作监少监刘昂正挑着一位画工的毛病,“这发髻怎么又画得如此高?本官是说要峨冠博带,却没说要你往仙官脑门上画个净瓶!”
画工心道,方才说天女太瘦,仙冠太低的也是这厮,现在却变了口风有这么个人在边上指手画脚,就算画圣下凡,恐怕都要把笔折了
刘昂越说越焦躁,这时有人来报:“刘少监,李学士和姜学士过来了”
刘昂这才松了口气,离开白壁,远远迎上李蝉二人
“李学士今天总算来了”刘昂殷切道,“若靠我手底下这帮拙手,恐怕这壁画就算画成了,陛下也要雷霆震怒”
“刘少监这话说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