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一百零九:妖书案(二)
书房内,笔毫触及纸面,写下一个“茶”字,化作茶壶
脉望给李蝉倒了碗茶李蝉道了声谢,接过茶,啜了一口,闭目养神外边已下起了秋雨,脉望静静地沏茶,屋中只有茶水注入碗中的声音
连着操劳了几天的李蝉只休息了一会,便睁开眼,“先生从那文章里边,没看出丝毫端倪么?”
“郎君高看老夫了,”脉望放下茶壶,苦笑道:“有些名家文章自成一派,文风独树一帜这封妖书却不在其中老夫看这妖书,有庄子休之灵快,又有刘稚圭之雅健,博采众家之长这位作者,一定是博闻多识的人但这世上有才之人却不一定有名譬如郎君的丹青已是神乎其技,此前也是默默无闻不过,老夫虽瞧不出这文章的来历,但若能看到这份妖书的原稿,或许能见字识人也说不定”
“哪还有原稿”李蝉摇头,“刻版之处已经找到,连雕版都烧了……”正说着,他看见脉望欲言又止,追问道:“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
脉望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妖书的作者,说不定是个女子”
李蝉挑眉,从怀中拿出一份妖书,端详其中字句,迟疑道:“先生何出此言?单从这书里的行文来看,好像瞧不出这是女人写的”
“老夫只是突发奇想,郎君不必放在心上”脉望道,“说这妖书是女人写的,倒不是书中用词婉约柔美,而是这‘神都赵常仪’的名字郎君知道月御的名头吧”
月御便是太古之时母仪天下的御月之神,李蝉不假思索便回答:“常羲,楚人又谓望舒”
说完李蝉沉吟了一下,又道:“莫非,这‘常仪’……”
脉望道:“郎君果然通晓志怪之事老夫在兰台吃书时,曾看过先朝的一本志异这书里也有月御,却不称常羲、望舒,而叫常仪若此常仪就是彼常仪,这赵常仪若是男子,应该不会自比为月御”
女子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微笑道:“全靠元君提点”
“元君”二字,是道门对坤道的尊号,与乾道的“真人”等同帘内的人显然是个年轻男子,这宫装女子却偏偏称他为“元君”而男子对这称呼不以为意,只是摆了摆手,“我下回再来时,想必你也不在这凝阴宫中了”
天青如碧,秋雨萧索地落在凝阴殿顶檐角小兽沐浴水珠,其中一只飞鱼跃下檐角,游进屋下的水渠中渠边零星落着些红叶,可见宫人打扫并不勤劳,虽美艳,却显得有些荒芜飞鱼紧接着穿过雨水,跳到窗前一名女子手中女子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约莫三十多岁,身旁的书架上放着一些诗集词作飞鱼绕着她的手指转了几圈,又倏然离去女子欣然一笑,在这与与世隔绝的地方,这些檐兽便是她难得的伴当了
既是乾元学士,又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