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青衣的小厮来到了余姚县城中的某座府邸之前
没有那亮光闪闪的牌匾,也没有富丽堂皇的朱漆大门,这座宅邸显得很是朴素
如果不是已经来了很多次,他怕是也不会相信,曾经闻名天下的阳明先生,竟然就居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这一切他已经轻车熟路,过去的三年,他都是这么做的
自从那位阳明先生丁忧之后,便一直居于此地
余姚城,龙泉山,中天阁,这里本是大儒钱德洪的讲堂,自阳明先生丁忧回乡,便被这位大儒率领七十四名当地名家,请入中天阁讲学
阳明先生每月有四天的讲课时间,而那个时候的中天阁往往会人满为患,而他,则是奉命前来请阳明先生前往中天阁讲学
他已经这样做了几年了
今天也会这样,他以为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苍老的脑袋伸了出来,小厮认出,这是阳明先生的门房
门房看了看他,笑道:
“小兄弟,以后你都不用来啦!”
“我家先生,要离开了”
小厮闻言呆愣了一下,急切问道:
“为何要走?”
“守孝期已满,为何不能走?”
“是回朝廷做官吗?”
“不是,先生淡薄名利,不作此想”
“那……去往何方?”
“这老头子可就不知道了”
小厮见已经问不出什么,当即转身便跑
他要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家的老爷
阳明先生要离开了,这个消息定将会惊动整个余姚的文界
他太清楚,这位学者在当地文人们之中的影响力了
消息如同一阵风,传遍了整座县城,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多时,那大门外便围满了人,这个远离闹市素来清幽的小巷子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把将要启程的阳明先生给硬生生堵在了巷子里
“先生,我等离不开您啊!”
“先生,可是我等招待不周?再多留些时日吧!”
看着挽留的人群,王守仁的内心也有些触动,一股暖流流过心间
但是他去意以决
他想起了那封邀请信,在自己守孝期到期之前一个月送来他家的信
那封信是请他去东钱书院讲学的,这个书院他也听说过,毕竟宁波府距离余姚县还挺近
其实本来,他是没打算去的
此时的他早已名满天下,许多大儒都邀请他去讲学论道,可是都被王守仁拒绝了,他只想好好地著书立说,教导门下弟子,也就钱德洪这近水楼台,才得到了这尊大神
多少闻名天下的书院讲堂他都拒绝了,更何况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书院?
然而,当他看到信件末尾那个红色的印泥时,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这个印记他太熟悉不过了,那是他挚友林言的印章,当看到它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王守仁的启程
所以,纵然众人挽留,他依然还是决定南行
“各位厚爱,守仁岂敢当啊!本来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