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我这个家伙,还真是麻烦……”
食腐者摇头,淡然说道:“不麻烦,麻烦都是自找的,你能放得下,看得开,自然就不是麻烦了。”
季觉抬起头来,肃然恳请:“宗师也不能为我指点迷津么?”
“食腐者之有,食腐者之无,又如何是你的有无?”老太太反问:“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得自己看清,自己去寻找答案。”
季觉再度沉默,许久,叹息发问,“如果我看不清,想不通呢?”
“那也无所谓啊。”
食腐者的话,让季觉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
“那又怎么样?”
食腐者淡定的喝着茶:“问题难道就一定要解决么?放着不管也是一种办法,你的麻烦难道就只这一件不成?
况且,我又没说非要这样不行。”
“啊?”
季觉呆滞,欲言又止。
“看不清也无所谓,这年头,谁难道就能看得清了?哪怕是天炉,也有看不清和想不通的东西呢。”
老太太笑了起来:“如果你真能什么都想明白,还不如走升变。如果你什么都可以不管不在乎心如铁石,荒墟之道不更宽阔?”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季觉,轻声笑起来。
不只是怜悯和同情,还有着季觉无法理解的赞许,乃至,一丝……认同?
“看,所谓的工匠,就是这么别扭又可怜的东西。徘徊在精神和物质之间,却两边都找不到归处。
自命不凡的追逐变化,却又如同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一个问题解决了,还有更多的问题,一个麻烦搞定了,也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直到进无可进,或者退无可退。”
欣赏着季觉错愕的样子,食腐者的笑容越发愉快,她伸出手来,就像是长辈一般,敲了敲他的脑袋。
“所以,不必勉强自己去改变,也不必恐惧和排斥,季觉,不论是有还是无,这都是你根深蒂固的本性,构成你之存在的关键。
同样也是你一辈子都要面对的问题,要用一辈子去寻找的答案。”
她说,“我保证,不论最后结果是怎么样,问题是否有答案,你一定会像是自己所盼望的一样,有所作为。”
季觉依旧沉默着。
看向她。
那一双苍老的眼瞳依旧和煦温柔,就如同老者对年轻人的提醒,前辈对后辈的保证,一个老师对求教者的认可和期盼。
于是,季觉深深的低下了头。
再说不出话。
接下来,食腐者再没有说什么工匠的话题,反而像是午后的茶话会一样,聊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看似苍老,可老太太的心态却年轻的要命,甚至对海岸工业最新推出的越野车颇有兴趣,直白的让他回头赶快孝敬一辆过来,要悄悄的给,别让别人知道了。
她闲着没事儿也打算出去兜两圈。
直到铃声响起的时候,季觉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躺在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