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卿,你与大理寺梳理刑狱不仅是你的大功,更是你的大德,朕与朝臣、百姓,都有目共睹”或许是赶时间,朱翊钧语速稍快,回应着刑部这一年的功果,“但朕去年让你探究法司理论之因果,并不是在责备国朝法度不全,让你胡乱订立律令的,这是乱政!”
朱翊钧语气很重,他是想让刑部搞法理,结果这厮竟然去搞运动式立法
他有心解释一下什么叫法理、法益,什么叫法的渊源
但转念一想,土壤不成熟也就罢了,他自己本身也不太懂
只好留下一番“将律令结合近来盛行的认识论、实践论等学说,探究法之根本”之类的话语,而后便摆了摆手,让张翰跟刑部自己去悟
张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蒙大赦地坐了回去
另外五部已经发过言的堂官,看着唯一挨了训的张翰,不由投去同情的眼神
朱翊钧训完张翰之后,又环顾众人:“还有一事,朕稍后还要去演练朝见礼,便长话短说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吏部尚书陆树声致仕的奏疏,朕已经准了,如今天官缺位,诸卿可有人荐来?”
众人都朝申时行看去
这是吏部的本职,理应吏部荐人,但或许是为了避嫌,有望此位的申时行,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与他无关一般
众人又朝内阁看去
吏部不说话,也只有内阁有这个资格了
奈何内阁的四位辅臣,也默不吭声
好一会过去,都无人应声
这时候皇帝有了动静
只见皇帝大手一挥,独断道:“那便元辅代掌吏部罢!有合宜的人选,再议拟来报”
众人闻言一惊
只见皇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内阁众人则是面无表情
显然是早有默契
但,高拱旧例在前,首辅掌吏部,可不是什么好事
户科都给事中陈吾德张口欲言
朱翊钧直接开口打断:“诸卿都是朕的腹心肱骨,朕便直言不讳了”
“去年一年什么都好,兵部在北方指挥得好,礼部儒学道统正得好,工部水系治得好,户部财赋收的好,刑部狱案清理得好,吏部考成法更是好上加好”
“唯一不好的,便是朕”
“内阁作为朕的参政,却一度权责不明,以至于去年一年里,让阁部之争屡见端倪”
“兵科给事中月月弹劾王阁老僭越兵部职权;礼部以庶吉士的选考,与吕阁老相争;吏部诸主事、郎中,更是因为不满考成法,频频小动作不断,对抗内阁”
“这都是朕的失职”
说到最后里,六部堂官连忙惶恐请罪:“臣有罪……”
朱翊钧不作理会,自顾自说道:“内阁乃大制根本之一,朕一时没有头绪,也不敢擅动,只好趁着陆尚书离任,将天官的威势借给内阁,好让内阁替朕打理朝局,免得连新政都受了掣肘”
“这是权宜之计,等朕新政阻力小些之后,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