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点了一句:“陛下,隆庆六年时,宫里存银尚有三百七十万两……”
八年净出一百八十万两啊……
朱翊钧挠了挠脖子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这次刘世延谋逆一案,抄家不要让外人来分了,就用来支这两项”
张宏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有寿阳公主的婚事,大伴明日也让礼部开始物色驸马”
只听皇帝再度吩咐道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张宏自然恭谨应是
便在这时
殿外传来动静
张宏告罪一声,退了下去
朱翊钧也不在意,继续批阅其奏疏
不一会,张宏领着蒋克谦走了回来
“陛下”
朱翊钧头也不抬,开口问道:“事情查清楚了么?”
蒋克谦毫不拖泥带水:“查清楚了,吴婕妤所言确有其事”
朱翊钧抬起头,停住了手中的朱笔
蒋克谦顿了顿,接着道:“而且,除了吴婕妤家,孔家人还找上了皇后家,将顺天府三万亩良田,半寄半送给了刘家”
“这是孔承德的口供”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沓文书
除了手印和画押外,还有些许血迹,昭示了孔承德所受的皮肉之苦
张宏小步走了过去,将口供接到手中,恭谨呈到了皇帝面前
朱翊钧沉默着看了片刻,并没有去接
“唉”
朱翊钧悠悠叹了一口气
难怪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对后宫相争全然没概念的朱翊钧,这时候才意识到,什么叫猝不及防
他轻声朝蒋克谦问道:“吴婕妤知道皇后家受了田亩么?”
蒋克谦犹豫片刻,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回道:“或许不知道,但据孔承德的供述而言,两家之间应当互相能猜到一二”
朱翊钧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有数后,他也没有在后宫的事上继续纠缠
“颜、孟两家呢?”
圣人世家一般是不能随意入京的
哪怕想入京办事,也得朝廷允准
今年三家人入京,是礼部有请——“幸学有期,衍圣公孔尚贤、五经博士颜嗣慎、孟彦璞,并老成族人孔族五人、颜孟族各二人,俱宜行取乘传至京”
蒋克谦点了点头:“具体不太清楚”
“不过据孔承德所言,颜、孟两家也有些田亩在顺天府,但是不太多”
朱翊钧不由啧了一声
要不怎么说度田向来得不到舆论支持呢?
这些套着圣人世家皮的豪右,领衔兼并,怎么可能支持度田呢?
朱翊钧转头看向张宏:“何心隐现在在哪儿?”
晾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见一见了
张宏思索片刻,答道:“还在顺天府受审,陛下要召见么?”
朱翊钧沉吟片刻,点头道:“让他明日入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