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准备停当
阿曼拿了水囊和两块面饼,朝坐在墙角阴凉处的子青走去,她才刚刚削完最后一根木橛子
“吃点东西吧”他在她身旁坐下,将面饼递过去
双手在衣袍上蹭了蹭,子青接过面饼,虽无甚胃口,但为了存储气力,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吞嚼
阿曼也吃了几口,喝水时转头看子青口中虽嚼着面饼,但目光落在不知名的某处,似在出神,遂用肩膀轻撞她一下,问道:“想什么呢?当心噎着”
“没什么”
子青口中虽如此道,收回的目光却带着明显的怅然之意
“想起后悔的事了?”阿曼佯作不在意地笑道
被他一语道破,子青不好意思地低首笑了笑,道:“我只是在想,将军回府之后见我未等他,不守承诺,定然恼怒得很”后面还有一句,她未说出来,霍去病见了她的信牍,得知她原是女儿家,想来定是更加恼怒
“既想着他,你真该回去的”阿曼轻轻道
子青还未回答,骤然间,只听哨探发出一声惊呼:
“匈奴人的援兵来了!”
“多少人?”
李敢仰头飞快问道
墙角下,子青、阿曼未仰头,仅静静等待着哨探的回答
哨探似乎在清点人数,顿了片刻,嗓子有点发哑道:“将近一百五十人!”
烈日炎炎,亭隧内一片死般寂静
半晌,子青缓缓地吐出口气,朗声道:“说不定赤白囊已经送到,况且就快要黄昏了,只要我们撑一撑,撑到汉军来援,就成”
说罢,她低头接着嚼面饼,比先前专注,也比先前快,三口两口吞咽下去,然后拄着长戟撑起身子,一拐一拐地往坞墙上行去
亭隧中仅有六人,面对人数远远超过他们的匈奴人,这将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死守,她很明白
伤腿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行走在夯土墙阶上,将军的面容不期然又出现在她脑海中,她深闭下眼,甩甩头,警告自己大敌当前,须得心无旁骛
其他人皆已守在其位,严阵以待
火石一打,火星四溅
伴随着匈奴人的马蹄声,架在大锅下的柴禾被点燃,火光熊熊
杀声震天
措雍得勒是个有仇必报的急脾气,他将负责在塞外接应的人马全部召来,便是决意要在黄昏之前,将这座亭隧连同里头的每一个人,连皮带骨拆分干净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认为就足以泻他的心头之恨
故而,匈奴人的攻势很猛
李敢、子青与阿曼的箭法皆不弱,但由于匈奴人众,即使射得极准,也很难将他们阻隔得住四、五轮箭矢之后,匈奴人便已冲到了坞墙之下,用欲越过深坑往上爬者,也有径直奔向吊门,刀砍斧劈,想将吊门砍到
好在吊门已自里头用木条密密封死,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冲不进来倒是在吊门外的人,被子青一箭一个,撂倒了四、五个
而坞墙下,深坑内垫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