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笔一笔照着原来的墨迹重新描绘
旧时墨迹娟秀,像是出自女子手笔
“这原本是你写的么?”他问她道
子青摇头,“是我娘的字,我习字便是她所教导的”
“字如其人,她该是性情温婉的女子,你爹爹真是好福气”霍去病瞅了她一眼,笑道,“比我有福气!还记不记得那时候在这里,你就抱着这块木牌,愣头愣脑地就敢冲撞我若我的脾气再暴些,斩了你都说不定”
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子青抿嘴一笑,“我也是实在没法子,谁让你吓唬我要把它当柴烧”
“傻丫头!”霍去病摇摇头,复将描好的木牌插入土中,又寻了石块来将周边压住,用力固定牢实
“我原想着换一块石碑才算像个样子,但是墨者节用节葬,我生怕此举反而惹你爹爹着恼,所以……”霍去病看着墓碑道
“你知道替他这么想,爹爹定然已是欢喜得很”子青蹲下身子,手缓缓抚摸过木牌,低低道,“将来若有一日,我死了,我想就这么埋下去,不要坟也不要碑,不留痕迹;又或是一把火烧了,让骨灰随风而散,更干净些”
“丫头,”他在她身后沉声道,“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子青转过头来,看见他眼中似有隐隐水光,心中一悸,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日渐西沉,已到了黄昏时分
霍去病眯起眼睛,看着夕阳余晖在林中落下的点点金芒,骤然道:“聘礼下了许久,我们也该成亲了,就在这里吧!”
子青愣住
“现下正是昏时,你爹爹也在这里,我们就在你爹爹面前举行婚礼”
他拉着她的手,自己已先行在墓碑前跪了下来,抬头望着她……
子青定定盯住他,片刻之后,也跟着缓缓跪下
“天地为证,英灵为鉴,我霍去病娶秦原为妻,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伴”他重重道,然后用力磕下头去
他的话让她立时禁不住红了眼眶,沉默地跟着他磕下头去
林间忽然起了一阵风,呼啸着穿行而来,吹得邻近一株苍松枝动叶摇,沙沙作响,恰似一老者捻须点头般
两人复回到泉潭边,霍去病俯身去瞧潭中,零零落落游着七、八条小鱼
子青也探身来看,侧头朝他笑道:“将军,你可还记得那日你对鹰击司马所说的一句话?”
霍去病微怔,想了想,着实想不起来,“老赵是个碎嘴子,谁知道我被他引着都说了些什么!”
“那日他射了好些鱼上来,将军你对他说,‘这潭里的鱼也不多了,犯不上斩尽杀绝,给它们留个种’”子青微笑道,“我从林中抱着柴火出来,听见你这话,心里头就想,这将军的心肠真好”
着实未料到那时自己随口吩咐的一句话会让她记着,霍去病笑了笑,道:“在那之前呢?练兵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头把我骂了百八十遍”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