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
争一争,其实也不见得是坏事,总比一条心跟他斗好……
蒋太后却接受不了:“那都是我的乖孙啊,他们聚在身边,皇祖母皇祖母得叫着,老身岂能忍心看到他们来日兄弟阋墙,自相残杀?咳咳咳!咳咳咳!”
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
“娘莫急!莫急!儿子这就下旨!这就……”
朱厚熜勃然变色,赶忙扶住母亲,连声道
太后却摇头,颤巍巍指向神龛
朱厚熜会意,先将她扶着躺下,再去亲自捧来那尊礼佛三十年的白玉观音
“老身不要你仓促决定……”
蒋太后轻轻摸了摸观音像,放在儿子掌心:“只要我儿答应,在老身走后,好好看看这几个孩子,莫要做出手足相残之事,老身方能瞑目!”
“好!好!”
朱厚熜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蒋太后缓缓闭上眼睛:“老身累了,你去吧!”
“是!孩儿告退!”
朱厚熜亲手帮母亲盖好被子,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待得宫内空无一人,蒋太后重新睁开眼睛
帐顶金凤在烛火中明灭不定,她的手指攥紧被褥,望向窗外那轮将圆的月
轻轻叹息
活的时候,稍加逼迫,是能让朱厚熜乖乖立下太子的
之所以不那么办,正是因为一旦那般为之,太子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老身能做的也不多啊……”
她对着空气呢喃:“唯有在九泉之下,多保佑这群孩子几分了!”
更漏滴答,盖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啜泣
……
与此同时
朱厚熜走出慈仁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其实清楚,蒋太后方才的那番话语,出发点是祖母疼爱孙子
不愿意见到一群皇孙们,未来因争夺皇位而自相残杀
但疑心病还是上来了
总觉得有人从中作祟,推波助澜,恨不得早早立下太子,好拥护储君,与之抗衡
“文孚……”
朱厚熜下意识地开口唤道
旋即又皱起眉头
原锦衣卫指挥使陆松已然过世
陆炳守孝结束后,自请去了边关
如今也在河套,进行最后的备战
对此朱厚熜其实是不乐意看到的
锦衣卫交予这位奶兄弟,他是放心的,哪怕如今资历不够,排在孙维贤后面,但也能提拔为指挥佥事加以制衡
可自从打下安南后,陆炳似乎迷上了军阵之事,接连上书自请镇守边关,再加上河套战备确实也要自己人盯住前线,朱厚熜最后还是允了
陆炳不是唯一的选择
回到乾清宫中
一位宫婢悄无声息地出现,垂首领命
朱厚熜微微眯起眼睛,闪烁过一丝迟疑
这群人可不比其他
表现得再是忠诚,骨子里也是信不过的
此前安排的也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鬼祟之事
倘若参与到立储之争中……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可储君之位带来的皇权冲击,终究让朱厚熜放心不下,沉声道:“去查一查,何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