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了好一会儿
梁水说“好嫩”
苏起道“又是一个十二年过去了”
梁水灵光一闪“这次去南江合照,以后每年照一张”
伙伴们都赞同“行”
苏起滑动相片,儿时的砖瓦民巷出来了苏起家门口的栀子花树,路子灏家后的臭水沟,林声家的葡萄架,梁水的阁楼,李枫然的窗台和钢琴
大家一时感慨万千,
梁水纳闷“我记得李凡的钢琴是灰色的,怎么是原木色”
苏起轻敲他脑壳“笨蛋,哪有灰色的钢琴听你拉小提琴锯木头的时候,我的心才是灰色的”
梁水笑起来,抬头“声声跟路造那时候学的什么乐器”
两人齐齐摇头“忘了”
原来,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忘了啊
车窗外,黑夜无边火车厢在铁轨上奔驰,带着他们回南方
五个年轻人聊着,回忆着,分享着,
是啊,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忘了
林声忘了他们养过一只小鸭子,路子灏忘了他曾陪着梁水奔跑去火车站,李枫然忘了他曾坐在江边安慰林声,梁水忘了李枫然曾弹过一首花仙子
就像苏起,她差点儿忘了她的秘密花园,多亏李枫然和声声提醒
甚至和梁水之间的很多事,也变得模糊
她记得他帮她赢弹珠,但不记得他在深夜抱着落落送她去医院;她记得他帮她练习仰卧起坐,但不记得他罚站时握紧了她的手;不记得在自行车被偷那天,他载着她穿过夜色一路回家;更不会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幼小的她第一次和他爬楼梯,在阳光下抓了抓他软嘟嘟的脸颊,说“你比阳光还可爱”
有的记忆,他能想起,伙伴们能想起,帮着修修补补,焕然一新;有的记忆,五个人都忘了,就此消失在滚滚而下的时光江河里
就像他们有人记得在大夏天一起顶着烈日踩着单车去街上买专辑,却没有一个人再记得他们喊着剪刀石头布你一步我一步地回家了
也没有人记得,有个冬天,他们每个人过生日都互送贺卡,一翻开就会亮着灯唱生日歌的漂亮卡片
那种贺卡在当年很流行,后来却绝迹了,带着一代人的记忆消失了
夜色深深,五个年轻人歪靠在座位上,合着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窗外是灿烂夏阳
他们抓着夏天的尾巴回到了南江
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连风都是黏腻的他们却兴奋极了,没先回家,直奔南江巷
“要坐车吗”苏起问
“走过去吧”梁水说
夏天快到尽头了,却仿佛是为了等着孩子的归来,不肯离场
气温很高,满城树木茂盛得遮天蔽日,繁花盛开
城还是那座小城,狭窄的街道,低矮的民居,几栋新建的商厦矗立其中,格外突兀
一路过去,拉着砂石的货车轰隆隆开过
苏起心情不错,不经意哼起了歌“odbyeyfriendit'shard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