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30
沈岁和姓沈,不姓曾
他的父亲只是一个货车司机,不是北城名流
他自幼生活的地方狭小、逼仄、透不过气,他不止有曾寒山这门亲戚,他更多的亲戚在乡下,不是来到北城,从不跟他们联系就能改变掉这点
但曾雪仪忘了
或许说,是她想忘
当不愿提及的事情被沈岁和如此血淋淋地说出来的时候,曾雪仪只觉得愤怒
但那一巴掌狠狠甩在沈岁和脸上的时候,她又有些害怕
沈岁和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他不是三五岁,不乖可以罚的年纪
他已经立业、成家,是个自由的成年人
但——无论他多大,他都是自己的孩子
曾雪仪给自己做了番心理建设,才缓缓把自己的手放下来
书房内派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沈岁和,你姓的也只有你父亲的那个沈”曾雪仪说:“不是他们任何人的沈你怎么就比别人低一等了?”
“我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低”沈岁和的声音收得很内敛,舌尖儿传来刺痛的觉,嘴巴里弥漫血锈味,他字字铿锵,“无论我父亲扫大街,还是去养猪,我都不觉得我低”
“这个世界从不以职业论高低”他看向曾雪仪,“真正让我低的,是你的评判标准,是你把我放在了那个维度上,所以我用事实告诉你,真正低的人是我,不是江攸宁”
他尽量让自己克制、冷静
但那一巴掌挥在脸上的时候,他无法说服自己冷静
毋庸置疑,曾雪仪自幼对他严厉
他见过曾雪仪最声嘶力竭的模样,也见过她愤世嫉俗的样子,她所有的残忍、不堪都留给了他,但她所有的爱和希望也都给了他
父亲去世那年,曾雪仪不止一次想要自杀
那一年他七岁,医院成了他第二个家
他也不知道曾雪仪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声嘶力竭
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年开始,他的家翻天覆地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成为过个正常人,所有的切都要以曾雪仪的判断标准来,以她那“世俗”到极致的目光来
他从未快乐过
从未为自己活过
很多时候,他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那根线直拽在曾雪仪的手中
所以曾雪仪让他结婚,他就得结
无论他有多么不愿意,唯一能够抉择的就是选个自己比较中意的人
曾雪仪给他画了块地,在这块地里,他是自由的
但他永远都不可能出了那块地
“你哪里低?”曾雪仪质问道:“你的外公创造了最优秀的国际品牌,是人人称赞的良心企业家,我曾家哪里低?!”
“可我姓沈”沈岁和语气平静,重申了遍,“不姓曾”
“我不去继承曾家的公司,更不因为舅舅对我好就得寸进尺你是曾家的女儿,但你也不要忘了,你是跟外公外婆断绝关系的女儿!”
曾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