咐后事了。
唐慎依旧微微弓腰,赵辅微笑着看他,声音低缓,但与往日不同的,这次的低缓是因气息不稳,略显虚浮。
“景则,抬起头罢。”
唐慎抬起了头。
“你可知朕在看什么书”
唐慎的视线扫向那本书的封面,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唐慎心神一颤,他作揖道“臣不知。”
赵辅“是钟泰生编撰的康史训策。”
话音落下,垂拱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赵辅把书放在桌案上,淡然开口“景则,你入朝为官多年,朕想问你”
“在你心中,朕可是个好皇帝”
唐慎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在臣心中,陛下是一代明君。”
赵辅“如何的一代明君”
唐慎“陛下西伐辽,夺失地,还我大宋江山;开银引司,广设大宋银契庄陛下所做之事,无一不为千秋万代”
赵辅笑了一声“那与赵璿相比呢”
唐慎愣住。
许久,唐慎道“臣不知,赵璿是何人。”
赵辅身子前倾,上半身压在桌案上,沧桑而明亮的双目死死盯着唐慎。
唐慎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不显一丝畏惧难堪之色。
赵辅“真不知”
“不知。”
赵辅语气轻快“先帝的太子,也是朕的兄长,名为赵璿。”
唐慎低头不语。
赵辅笑了起来“若是钟泰生为辅国良臣,赵璿为帝,朕与之相比,会有如何”
唐慎依旧不言语。
赵辅突然呵斥“唐景则,你觉得,会有如何”
唐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臣于开平十一年出生,从未见过陛下所言的那番情景。臣自有记忆以来,便知自己生在开平年间,大宋唯有一位皇帝,是为开平皇帝。臣非仙人,如何能知晓未曾发生之事。但是臣知道,陛下所做之事,五百年间,未有能出左右。”
赵辅轻轻地笑了起来。
“景则,这朝堂之上,朕最信任之人便是于你了”
唐慎定定地看着赵辅,他一揖及地“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唐慎离开垂拱殿时,外头日光正好,正是春日好风景。
他被这刺目的阳光照射得,看不清天空颜色,身体微微晃了晃,才站稳身形。
季福看到他出来,又想起唐慎在殿内待了那么久,以为皇帝必然像对王溱等人那样有所赏赐。他朝唐慎挤眉弄眼,接着道“奴婢找人领唐大人出宫。”
唐慎颔首道“有劳公公。”
一位小太监领着唐慎离宫,季福看着唐慎清挺消瘦的背影,对身旁的干儿子谢宝道“我今日才觉得,虽说只入朝为官十年,但官家是真的信任、喜欢极了这唐景则。”
谢宝小声道“干爹,这是为何。我瞧着官家也极喜欢王溱、苏温允等几位大人。”
季福摇头“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唐大人身上又一种与他人截然不同的东西。他自然比不上王子丰的睿敏,也没有苏斐然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