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之举,万死不辞!”
“还望两位允准!”
她俯身叩首,额头在青砖地上触出轻响
武氏心疼极了,虽明白她心中煎熬,却仍不舍得她去受苦,仍试图劝说
谢淑却早已下定决心
知道母子俩不会轻易答应,她将心思说明白后,转身去了祠堂,在祖先牌位跟前跪了三天三夜
所有人苦口劝说,她皆无动于衷
谢珽数次过去,都能看到少女笔直跪在祠堂,背影秀弱却坚毅,哪怕累极也没半分松懈而她的视线落处,是靖宁县主的牌位伤心和离、战死沙场后,靖宁县主的尸骨牌位与谢衮等人一道埋葬,亦供奉在王府祠堂中
那是整个河东地界最耀眼的女将
红妆烈烈,为众人所钦敬
秦念月是她的亲骨肉,却丝毫没半点亡母的骨气襟怀,而谢淑闷声不响,心里却有最坚毅骄傲的念头
谢珽静视良久,最终点了头
……
北梁国主病重,谢珽答应之后,暗中互换质子结盟之事立时安排了下去
当天夜里,徐秉均驰回魏州
是阿嫣给的口信
长在太师府那样的书香门第,出阁之前,阿嫣对武将之家实在知之甚少,甚至畏惧争杀之事
直到嫁来魏州,听闻靖宁县主的英豪事迹、瞧着武氏的决断担当,才知身为女子,原来也能有那样的气魄和建树而谢淑虽闷声不响,每尝言语说起时,对于战死的姑姑时总有崇敬之心,亦不无将门之女的傲气,只是甚少表露
如今请缨北上,必是心意已决
那于谢淑而言未尝不是一次浴火重生
抛去父亲功勋的庇护,亦抛开父亲过失的阴影,凭她的胆气寻回将门之女的骄傲,无需再愧疚、煎熬
没有理由不去成全
哪怕谁都舍不得,在谢淑的执意恳请下答应是迟早的事
阿嫣最清楚小姑子的心思,更不知这趟去了北梁,何时才能回来,便寻了个由头,请谢珽将徐秉均调回
彼时正逢动身前夜,谢淑孤身前往校场
昔日嬉游的情形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她还是王府里不甚起眼却无忧无虑的闺中千金,打着谢琤的旗号跑来校场,想看到的却只有清逸少年绿杨陌上微风徐徐,她看过他泼墨时的风雅文采,看过他弯弓时的少年意气,曾令他心甘情愿的输给她许多画作,绣为裙衫,也曾与他林中射猎,情愫暗生
他们的相遇平平无奇
但每一次相处,都被深藏在心底
徐秉均的父亲突然来魏州时,谢淑便猜到了来意没有人知道,那些夜晚里她有多激动期待,盼着双亲能答允此事,往后再不必遮掩着,或拿谢琤当掩饰可惜,事情尚未提起,她的父亲便从云端跌进了淤泥
那段时间,谁都没心思理会婚事
徐叔叔亦只能暂且返京
兵马调走后,校场上有些空荡,夏夜里凉风正宜,徐淑也不掌灯,只在月下独坐着慢喝一囊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