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鱼。”
“这个我爱听,”少女眼中亮了亮,但马上又静幽下来,晃着脚看自己的脚尖,“可是不得不见啊,满天下都是打我主意的——天下乱成这般模样,老师这张老脸卖得已不太管用。”
钓者徐徐道:“乱就乱了罢,咱们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出仕去,倒也能再保得你几年太平。”
“几年之后呢?”少女翻了个白眼,“这就不是治本之策。”
她幽幽道:“大师兄你就是个家里蹲,让你出个门都难,二师兄天纵奇才,偏偏是个路痴,要不是阿驴识路,出个门我都怕他丢了,三师兄更不用说,就是只闲云野鹤……指望着你们出仕?还不如指望萧家早日亡了天下呢。”
打小就被灭满门并一路追杀,还在西津那会儿被刺杀得尤其频繁狠戾,舅舅不止一次为救她而受伤,后来他因一个风寒就病入膏肓药石无救,未尝没有旧疾复发的缘故,她活的这么多年就跟偷来一样,正是因此,她对于君王未有丝毫崇敬之心,对于大夏朝未有任何归属之意。
钓者精通各家经学,与老师学得道家清静无为,倒也不主儒家崇君之道,因而也不觉得改朝换代如何如何,此刻听了,也是悠然:“满天下都是这么想的。”
“大师兄你看,”少女张开手掌,一个一个掰着手指头数,“昏君这些年倒行逆施搅得天下民乱四起,不说大大小小的揭竿起义,单说锦州那个开国皇帝赐给义兄的康乐国就是一处大患;昏君无后又不想认命,什么惨无人道的事都做了,却否决了过继的提议,萧氏皇族哪一个不想争这嗣子,因而早已与他貌合神离;而且早年安天下的股肱之臣不是被他杀了个干净,就是被他宠爱的佞臣胡安排除异己,唯一还能干点人事的朝廷竟然陷进党争,自个儿先闹了个不可开交——看,压根不是天要亡他,是他要亡自己。”
少女颇有些愤世嫉俗:“这世上就没什么诅咒,更不用说‘天谕’这种糊弄鬼的玩意儿,也只有肮脏龌龊的人心和因果报应。蝗灾、冰雹、流星哪个不是自然现象?偏偏有心人一鼓动就变成了不祥。昏君吓破了胆子连自个儿亲子都舍了,可怜我殷氏连带着被毁于‘**’。我父判案二十载从无冤假错,小人却不管是非对错,一句造谣,我殷府整个儿赔在里头,还累我颠倒一生。”
但说到头还是平复了心情,眯眯眼睛轻笑起来:“早年有大把的人是真想我死,怕我当真祸了国,现在大半的人反倒在想我坐实这个妖孽之名。”
就是这么可笑,世乱之前,人们恨不得杀她而后快,世乱之后,人们又恨不得她当真败了大夏剩余的国运。
钓者举着杆子,依然温温和和的,身边木盆已经游了半盆的鱼。
“所以见了遭安王世子还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