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官是领军饷的,各司其职才好”
扣青不想吵到睡觉的人,端着水盆,去大门口外,坐着小板凳,在石阶上搓洗起来
何未拉林骁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了
他们从天津来的那批人没来百花深处,去了东交民巷的使领馆区
“认识好多年,没和你认真说几句话”何未打着扇子,见林骁身上冒汗,将石桌上老伯用的蒲扇递给他
林骁接过来,握着蒲扇对她笑:“我不爱说话,许多兄弟认识十年了,都没大聊过”
他怕冷场,努力找寻话题:“营救少将军时,我见过何家长江航运的船,真大,”他钦佩地说,“还有省港航路,二小姐这几年,帮着送了我们不少人撤退到港澳避难,我们的人总说,那是一条救命的航路”
林骁似有许多话想称赞她,想了想,担心问:“这对二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这种世道,做什么不会有危险?”她笑,轻声说,“何家航运从过去就是帮着救革命党的,你不知道?”
“少将军说过”林骁未料何未如此坦诚
当年二叔身为革命党,被迫逃到海上,被人救,由此萌生了做航运的想法何家未记录在案的生意,全凭叔侄三人的脑子记,记路程记通关的时间,唯独不记姓名多年来救走、送出的革命人士不计其数
“少将军说,航运你看得比命重,你没办法跟他走开始我还不明白,这几年看清了”
“少将军把你看得也比命重”林骁说
她笑这话由他身边人说,意义不同
“当年,”林骁两手握着蒲扇柄,思虑再三,说,“三小姐和少将军都在金陵三小姐想见你,她说,一家四姐妹只有她没见过弟妹,就悄悄去了”
何未笑容凝住
“少将军一直想办法救你们,三小姐被枪杀后,他不敢再等,拿自己换了你”
金陵四月槐香盛,满城花落满地白
何未回到正房
谢骛清带随行衣物书籍的镶铁大板箱贴墙立着,在棕皮沙发旁她怕地滑,前一日从天津发电报回家,让管家带了几卷地毯,墨绿的,铺展在地面上
足音被地毯吞了她轻掀珠帘,到床边坐下
谢骛清睡时衬衫扣子都不解,规整的仿佛随时要起来,拿了军装上战场
她的少将军,为了她,甘愿死
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
何未心微颤:“没睡吗?”
“我睡觉轻”
何未挨着他躺下谢骛清挪动身子,为她腾出半张床
“你三姐……”她说
他觉察出她对三姐的兴趣
“三姐,是我们家最反骨的人,”谢骛清轻声讲,“我父亲是老派的人,人的眼界和思想都有局限性,他当时支持反袁,袁世凯死后,不支持南北开战他认为,仗打太久了,不该再打下去他的兵权最初就是被三姐骗走的,骗到了我手里后来,南方军阀坐大,各省鸦片泛滥,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