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璨月悄声关上屋门，走入内室后，向窗前的居云岫道：“郡主，公子陪着郎君歇下了”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泄进来，照着居云岫明显憔悴的脸庞
“恪儿还哭吗？”
“公子向来会哄人，郎君这次醒来没有哭，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郎君便又睡了”
居云岫睫羽微覆，想象那个情景，悬在心口的石头慢慢落下
这是三年来，战长林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替她分担
这应该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脆弱、又如此真实的恪儿，面对不堪一击的身体，面对的敏感、忧郁
璨月说最会哄人，她不否认，被纠缠的这段时光，是恪儿欢笑声最多的一段时光，而今夜，也是最后哄住了恪儿的哭闹
以前承诺过许多关于恪儿的事，有陪玩耍，有教习武，有带去所有想去的地方……这些缺失的承诺，会一一补上的吧
以后，们会相处成一对非常和睦的父子吧
居云岫收住遐思，对身后人道：“去休息吧”
璨月坚持道：“奴婢先伺候郡主歇下”
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居云岫今夜为等战长林熬到现在，璨月不忍再由着她熬下去
居云岫没有拂她的意，伸手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宽衣就寝了
※
次日天亮得很早，已经入夏，日光一天比一天长
居云岫醒来时，客栈外已有行人来往声，窗外的树枝上鸟语啁啾，晨风吹拂着床幔
有人睡在窗前的交椅上
居云岫一怔
屋里除开床以外没有别的能睡的家具，战长林就坐在交椅上，抱臂而眠，睡着睡着，脑袋一歪，“咚”一声砸上窗柩
居云岫闭上眼
窗前传来的低嘶声，可以想象正一边皱眉一边摸着头，居云岫佯装熟睡，不想撞破这份尴尬
然而醒后的战长林并没有再次入睡
脚步声慢慢朝这边靠近，居云岫感受到床幔被撩起，战长林挨着床头席地坐下
半晌后，战长林伸手碰上她的眉
居云岫屏息
战长林从小习武，指腹上结着厚茧，抚着眉擦过时，撩开刺刺的酥麻，居云岫忍耐着，等停下，等到的却是从上而下的描摹
眉眼，鼻梁，嘴唇……
碰上嘴唇时，居云岫没能再忍住
帐幔里，二人四目相对，战长林低低一笑
早发现她醒了
居云岫自知没趣，色厉内荏：“出去”
这次没带“滚”字，算是很客气，战长林没动
居云岫不由瞪一眼
战长林切入正题：“昨夜哄完恪儿，想来哄哄，没想到睡着了”
居云岫目光微闪，望回晨光斑驳的帐幔，不语
战长林半似好奇，半似调侃：“居然没失眠？”
恪儿被居胤那样欺辱，后来又发着热，被灌药，原以为她肯定是没法入眠的
居云岫怼：“惭愧，的确没有的用武之地”
战长林被怼，倒不介意，反而笑：“那就是默认的用武之地，是在枕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