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盏半人高,通体金灿,雕纹繁复,巧夺天工的洋钟秒针每每有节奏地跳动,便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而每过半个时辰,时针指向表盘上的数字时,洋钟会响起一阵低沉而蓄势待发的金属敲击声
钟响十二下,意味着如今是洋时间的十二点
樊乐康站在不远处,微低着头,硬冷的脸庞俱是恭敬,“大人恩,樊某没齿难忘此乃樊某走海镖时在远洋得来的洋钟,献于大人,以表樊某感激情”
崔慕礼身着便服,气度依旧不凡,淡淡道:“樊乐康,这是在贿赂本官?”
樊乐康躬身道:“于大人而言,金银玉器不过身物,入了眼,便当个发时间的玩意”
崔慕礼道顾自品茶,未曾言语
樊乐康心中一紧,又道:“大人此番替蓝琪儿找回公道,便是樊某今生的恩人,莫说一盏洋钟,便是樊某的命,樊某也当义不容辞”
崔慕礼便笑,“的意思是,本官指使去杀人?”
“大人莫误会,樊某万不敢有威胁您的意思!”樊乐康不由冷汗涔涔,忙声解释:“大人是一心为民的好官!樊某愿投于大人门下,今后做牛做马,生死任听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好官?”崔慕礼眸中难掩讽意,“樊乐康,一把年纪,瞧不出竟如此天真”
樊乐康言辞诚恳,“言语许能『惑』人,行事却无法作假崔府满门清贵,大人『性』效傅,聪慧智敏,为人磊落,若能为大人做事,是我樊乐康三生修来的福气”
崔慕礼长眸微动,语态隐藏矜傲,“本官倒是不知,崔府何时缺了下人”
樊乐康喉结一滚,哑声道:“大人身边能人如云,樊某,樊某难出右,唯一颗衷心,愿为大人竭尽心力,死而后已!”
“仇不报了?”崔慕礼冷不丁地问
樊乐康瞳孔倏然一震,未曾料到他竟连此都知晓!他父亲原本是偏远城池的一名小官,因发现上峰行贪污事,欲上报却全家惨灭口,只除去他逃过一劫……而那上峰正是四皇子的走狗一!
他头颅垂得更低,比起前更为谦卑地道:“以大人能,扳倒四皇子一族不过是时间问题四皇子倾倒时,便是樊某报仇日”
崔慕礼没再开口,室内只余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一室静匿,犹如钝刀割肉般,沉默地凌迟着樊乐康从最初的笃定到忐忑,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对面的男子年轻,也深不测
良久后,崔慕礼慢条斯地开了口:“听闻两年前,长风镖局大当家出海行镖,从洋带回一样神器,二十丈内击石成碎……”
额际已汗水湿,樊乐康口干舌燥,惴惴不安余不禁怀疑,他是在弃暗投,亦或是与虎谋皮?
“大人……”
他斟酌着开口,却见沉杨匆匆进屋,附在崔慕礼耳畔说了几句,随即便见崔慕礼倏然起身,脸『色』凛然,疾步往而去
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