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销了,但大家伙都还在
司机一行人很好,看她是女同志,又一脸憔悴,便把副驾驶的位置给她,自己却坐后面车斗里
她感激,但没推让,连夜的奔波,去而复返,她真得太累了
汽车走在土路上,顾舜华转首,透过玻璃看向窗外
阴山巍峨,大漠苍凉,北国的风呼啸着卷起黄沙,沙土打在窗户上,遮天蔽日一般的昏黄
就在这风沙呼啸中,她想着自己的未来,想着孩子的未来
离开兵团前,任竞年找了民政局的冯富贵,他和人家熟,冯富贵拿来了一张打印好的表格让她填,表格上除了要填个人信息外,还要填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归属
财产的话,她和任竞年这几年也就那么一点工资积蓄,经不起几折腾,根本没什么好分的,而她想回城就不能带孩子,所以孩子也归了任竞年
等于她什么都没落着,就这么离开了家
离开的时候,她以为一切都还是自己的,全都是临时的,现在来看,真是天真了,其实人家任竞年就没指望着自己回来吧
苹果皮都给人家削好了
顾舜华抬起冻僵的手,扯了扯围巾
天太冷,鼻子嘴巴的热气往外呼,水汽凝结在围巾上,已经要结冰了
她扯着围巾让自己舒服一些,心里却想,杀回来,找那个冯富贵,把离婚表格改改,反正她不管别的,首都还是内蒙兵团,哪怕是要饭,她都得带着孩子
你们是男女主你们爱怎么风花雪月都行,但是她的孩子可不要遭那洋罪!
汽车抵达机修连的时候是中午,不过这里距离她安家的矿井还有十几里路,顾舜华拒绝了司机的好意,迈着两腿往家走
冷风吹过来,厚实的皮帽子和棉大衣都仿佛单薄起来,她两腿几乎要冻僵了,肚子里也空荡荡的
一天多了,只吃了两个包子
她咬着牙往前走,在心里念:“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比比革命老前辈”
这句话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总算是在天晃黑的时候,她抵达了三间房煤矿
矿井旁边有三十几户老兵以及职工,都住在矿井南边那片土房子里
这个时候各家已经起来了炊烟,顾舜华快走两步,进了干草垛围成的院墙前,就见她家儿子满满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轰鸡,天晃黑了,他要把鸡轰到鸡窝里去,她闺女多多在旁边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瞎凑热闹,在那里蹦啊蹦
小人儿穿着红棉袄,圆滚滚的小身子,两只羊角辫晃悠着
嫩生生的小娃儿,软萌萌的,这还是什么事都不懂呢
顾舜华想起那本书里他们的结局,想起那里面闺女多多嫉妒的面孔,还有满满冷漠排斥的眼神,她眼泪又差点落下来
这是什么书,太作践人了!
这么想着时,多多先扭头看过来,她一看到,就惊喜地跳起来:“麻麻麻麻麻麻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