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幢幢,似从八方而来,带着些梦幻泡影般的奇异感
“你这么问我,可是已经想清楚了,你自己要的是什么?”
祁念一静默片刻:“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你的道呢,又是什么?”谢天行冷静地问
修行之人,为之所困也汲汲追求的一生的,不过一个大道
可又有谁真正清楚,自己的所求是什么,自己追逐的大道是什么?
旁人同样也看不见,万丈荆棘密林之中,祁念一收了剑,盘膝凌空坐下,一副打坐的姿态
“出来吧,谢天行,我看见你在哪里了,但你费尽心思造了这样一个地方出来,不就是想和我进行一场问心之战吗?”
她刚言罢,她面前的荆棘藤条竟然缓缓扭曲了起来,最后神奇的在她面前凝成了一个人形,深深浅浅的绿色相间,谢天行的身体从其间浮现
“你果然,就在我面前”
谢天行和她对面而立,也盘膝坐下
“接受吗,我的问心之战”
谢天行仍被兜帽挡着,看不清面容,但语气确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所谓的问心之战,原先只是道修的斗法方式,后来此种方法演化到佛修丹修医修甚至以武为道的武修身上,只因稳定道心需得先叩问内心
于是,问心之战,就成了论道这一词,最早进行的方式
“自无不可”祁念一如此道
“你我轮流执先”谢天行手指一抬,一枚黑白相间的骰子悬立空中,尖头向下,一番旋转后,骰子的白面在上,谢天行便说,“这轮,你执先”
祁念一于是抬头,眼底的金色薄光似有实质,落在谢天行身上
“仍是我刚才的问题,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天行思虑许久,沉声道:“你这个问题,问得着实难为我”
兜帽之下,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悠远
他似乎透过眼前这个人,看到了过去十几年间,他,或者说他们之间的一切
世人只知他是沧寰首徒,天资卓绝,幼时就偶遇沧寰掌门,被掌门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却无人知晓,他原本并不需要经历这些苦楚
若让他选,他更希望父母在侧,他们一起在小渔村里好好生活,而不是亲眼看着父亲为了给他和母亲争取逃命的时间,爆体而亡
谢天行声音难得的没了从前用作伪装的惯常笑意,而是平静到几乎没什么波澜
“说来讽刺,因为父亲的遭遇,母亲不同意我修行,我拿着父亲给我留下的阵法图,因为实在好奇,每日偷偷看
后来村里意外遭逢了两方修士的斗法,母亲被一记惊风阵误伤,当即就没了命那时我才想,如果我早些修行该多好”
谢天行低笑起来,“惊风阵,只是一个惊风阵而已,连随便一个炼气境的阵师都能做到
但当时,我救不了她”
“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所图很多,但真正归咎起来,其实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