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被所在这具身体里,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那个胆怯了二十多年的人,第一次爆发出如此凶悍的嘶吼声
……
“摩罗,他在那里!快,别让他又逃了!”
挤挤攘攘的人,有成年人,也有小孩子,年少的年老的,将他团团包围住,水泄不通
他们太高了,围在他身前,就像一堵遮天蔽日的高墙,周围都是黑暗一片,他感受不到任何光
然后他被一双铁钳一样的大手抓住,像拎一头畜生一样,捆住四肢倒吊着绑在木棍上
“啧,没想到摩罗比咱们家的小牛犊还要轻”
不远处,传来怯生生的小女孩的声音:“他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这么瘦弱,真的是恶鬼摩罗吗?恶鬼都是面容狰狞的,他生得真好看,一点都不像摩罗”
大人笑道:“恶鬼的好皮相就是为了欺骗世人的,知不知道他生来就是摩罗,注定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他的降生不就污染了佛子大人吗”
“呸!佛子永远都是圣洁无暇的,我们绝不会因为这个小鬼而唾弃佛子,该被唾弃的是恶鬼才对!不准这么说佛子!”
“没错,只要除掉他,佛子就没有污点了”
他被倒吊在空中,在刚才的围殴中脸上被狠狠踩了几下,眼睛肿的有些睁不开
但他还是努力睁开眼,看着逆光的方向
挤壤的人群中,站着一个身影
她长发散开,穿着麻布素衣,眉心一颗红痣,微垂的眉眼毫无波澜,慈悲又无情,像一樽行走人间的佛
她就那样注视着他,目不转睛,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
他想伸出手去够她的衣角,但四肢被绑住,不能动弹,最后只能艰难地嗫嚅了下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破碎的词
“阿娘”
但没有人回应他
“书中说,唯有业火才能焚烧净恶鬼摩罗的罪孽,只有这一种途径能杀死他”
“行,你们看住他,我去生火”
“缺干柴尽管找我要,管够”
人们笑着,高声议论着,决定他的死法
那为行走人间的佛像,身后弥漫着万丈佛光,眼神清淡而冷静,像在看一个死物
他的阿娘,就这样看着他被捆绑着,送入火堆中
灼烫的火舌燎在身体上时,剧烈的疼痛才将他惊醒
温淮瑜猛地坐起,他眼神还是梦中的茫然,良久才恢复过来
窗外半明半暗,透过一丝日出前的微光
温淮瑜漠然盯着窗外看了许久
最近梦到过去的次数,似乎格外频繁
他解开寝衣,露出光洁如玉的身躯,没有半点曾经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换好衣服后,他推门而出,行至山腰处,正好遇见晨起锻体的陆清河
“温大夫,宫道友给你留了信”
陆清河将宫凌洲的留言递给他
“他收到传信,连夜就走了,似乎非常匆忙,不知所为何事”
温淮瑜将宫凌洲的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