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贼离间之计!”石苞安慰道。
司马炎仿佛找到了靠山,长长松了一口气。
石苞厉声道:“王凌、毌丘俭、诸葛诞尚且不能守住寿春,你自以为能强于三人否?不如早降,晋王饶你不死!”
钟会在软塌上懒洋洋的拱手,“臣谢晋王大恩,然有夏侯泰初在前,会不敢从命也!晋王既然对仲容有猜忌之心,仲容以为还能善终否?尔功劳越重,夷三族之日越近!”
“放肆!”论嘴皮子,石苞显然也不是钟会的对手。
钟会大笑,“是真是假,仲容日后可知也!”
石苞知道在此事上越辩越黑,之所以如此费尽口舌,其实还是为了说给寿春城中的中军士卒听,“寿春枯城一座,淮南绝地,晋王大恩大德,只要尔等斩钟会人头来献,无论蜀人、魏人,皆不失封侯之位,有罪者皆免,有功者皆赏。”
两边又变得安静起来。
这句话多少对城中士卒有些影响力。
钟会麾下士卒分两部份,一部分是当初愿意跟随他的三万中军,一部分是投降他的蜀军。
中军多多少少还是不愿与司马昭兵戎相见的。
而蜀军更不愿意为钟会卖命,一听有活路,眼神全都活泛起来。
司马昭三十万多万大军,钟会手上只剩六七万人,能守多长时间?
钟会从软塌上一跃而起,指着淮水给司马父子发誓:“寿春虽不足以抵挡晋王,然只需拖上数月,秦、吴焉能无动于衷?晋王不如早归,会以淮水为鉴,永世为晋臣,不叛司马氏!”
他表情夸张,动作迟缓,半真半假的滑稽模样,分明是在扮演司马懿的样子。
而司马懿的洛水之誓,不仅有评书,还有戏曲,淮南士卒也听过。
蒋舒、蒋斌等人一阵哄笑。
接着全城士卒哄笑起来。
钟会巧妙化解了石苞的招降,士卒想起评书戏曲中司马家的一桩桩恶事丑事,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对面司马炎满脸胀红,想大声斥责,却发现无法反驳。
司马家的每一件丑事,都被说书人传诵天下。
而很多事,钟会都是参与者。
从洛水之誓到腰斩夏侯玄,再到淮南三叛……
司马炎挥袖而去,石苞也说不下去了。
回到大帐,司马昭脸上平静,但眼中有遮掩不住的愠怒之色。
钟会每一句话都是在揭司马家的老底,在往司马家的伤口上撒盐……
“父亲,钟会罪不可恕,当速发大兵,一举攻破寿春,枭其首,以警天下!”司马炎一向温文尔雅,却被钟会挑动了心火。
但抬头时,忽然瞥见司马昭眼角的冷芒,心中一颤。
南岸的声音如此之大,司马昭不可能听不见。
父子多年,司马炎不可能不知道司马昭是什么人。
杀郑小同,宁我负卿、无卿负我,早已在洛阳权贵圈中流传。
森冷的目光之下,司马炎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