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不行没办法,要说体检,局里每次组织体检我都去了,可去了又怎么样,量量血压,扎个指头化验下血,用听诊器听听胸口,有时候连X光都不拍”
县里的体检确实……确实检查不出什么
杨局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徐三野抬起胳膊,指指自己的脑门:“部队医院的专家说这病不但已经转移到了肺,很可能也会转移到头一旦转移到大脑,会神志不清,会出现认知障碍,甚至会导致视力受损所以我今天的话有点多,你们别嫌我烦,因为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杨局忍不住问:“三野,部队医院的专家还说过什么”
“人家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难熬,会比现在更疼,会迅速消瘦”
徐三野再次指指额头,半开玩笑地说:“我不想变成傻子瞎子,也不想疼得嗷嗷叫,更不想瘦的像只小鸡,真想给自己来个痛快可真要是那么干,我自己倒是痛快了,但会让你们为难”
杨局吓一跳,连忙道:“不许瞎说,也不许胡思乱想”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更不会让别人笑话我是个懦夫疼就疼吧,多大点事,头掉了也就碗大块疤”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去老家办完酒,我就让浩然回部队,然后跟老魏一起就去白龙港杨局,老丁,韩工,向主任,你们以后也别去白龙港看我,我想看着长江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
韩渝的心都快碎了,捂住嘴默默流泪
杨局一样热泪盈眶,沉默了片刻,微微点点头:“好的,我和老丁不去打扰你养病,也不许别人去”
他这是不想让人家看到他病入膏肓的样子,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见他朝自己看来,韩树群急忙道:“我们也不去”
“谢谢”
徐三野微微一笑,接着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当道别后天我就不请你们去老家喝喜酒了,乡下的亲戚胆小,你们去了他们不自在”
杨局噙着泪,点点头:“晚上我来安排,就在金盾宾馆”
“我的亲家来了,韩工和向主任也是来看我的,我家的事用不着局里安排”
徐三野的语气不容置疑,轻轻拍拍杨局的胳膊,再次抬起头:“咸鱼,你有没有去过台湾?”
“没有,但在海峡经过过”
“我想去看看”
“啊……”
“别看我以前在陵海好像很威风,其实是‘看家狠’,就知道在陵海蹦跶直到做上沿江派出所长,直到遇上你,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可以说在白龙港的这五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五年”
徐三野点上根烟,又笑道:“我已经驰骋了五年长江,但只去过两次入海口,并且因为001是内河拖轮没见着海水就返航了帮我个忙,等我死了,把我的骨灰洒进江里,顺流而下,让我流进大海,去看看台湾,看看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