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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棠的眼泪也止不住掉。
她后悔了,因为嫉妒桑枝和自己心生好感的陈大夫关系好,她竟然对桑枝说那种话,桑枝明明那么关爱照顾她。
明明她都是知道的,桑枝对大少爷的情意,是不可能与他人不清不楚的……但她却朝人说那些话……
水棠的抽泣,楼知婉的哭声。
楼府笼罩乌泱泱的一层阴云。
而得知此事的楼延钧,已将自己关了近一日在书房。
陈大夫走后。
府外又有人来访,是姜家的人。
但府中现在一片混乱。陈大夫带来的消息太过惊震他们。
而少爷也不像要从书房出来的样子。
云石只得先让忠管事谢退拜访,让人改日在来。
又过了几日。
府里人已经渐渐不提那个小通房的事了,只因老夫人太过伤心念怀。
似乎府中一切如旧,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安映禾看着站在游廊上望着庭院的人,墨黑色绣兽锦袍,朱色腰带,长身颀立,清冷似雪中松。
巧桃悄声:“一个庭院有什么好看的,驸马近些日来一直盯着看,还能看出花来?”
安映禾没应答巧桃的话。
她目光注视着人的背影,忽移到了庭院里,里头,有萤萤的光在悦动。——是丛里的萤火虫。
在盛夏的夜中,漫天的飞舞。
安映禾忽然想起,在楼府惊动前的那一日的午后,她午睡醒,开窗梳妆醒神,看见了那个小通房。
穿的是丫鬟的衣服,提着一个木篮子。走得急,有一个荷包落下,她又跑回来捡。
两人才忽对视上眼。
安映禾也才忽然认出了人来。
即便桑枝那时化了点胭脂做伪装,但安映禾还是一眼认出。
两人都愣了下。
而捡起荷包的桑枝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时已经是在逃跑了吧。
安映禾从未向他人提起过这事——桑枝做了她想,却不能做的事。
于她,只有钦佩。
楼延钧终于收回了眸,回身看见了不远处的安映禾,淡淡颔首。而后进了书房。
书房里也有桑枝的印记。
卧榻、书案、窗槛……
甚至一闭眼,便能看见人一双娇俏挂笑的含水眸。
喜悦的,置气的,委屈的……
楼延钧拧了拧眉心。
他不会,也不该被这些所捆缚。
楼延钧多日未睡。
勉强闭眼休寐。
梦中,回到了那日柴房。
置气了好几日的人脸瘦了一圈,可怜兮兮蜷缩在角落睡着,抱起时,轻得不像话。
眼尾挂着泪珠,无意识唤着他的名……
楚楚可怜,依附着,亲近着他。
怎么会离开?
不许。
不该离开他。
楼延钧依旧早出晚归。
皇上也听闻了楼府的事,不过因为楼延钧是从不显事的性子,他也以为只是跑了个妾室的事而已。
所以当听到楼延钧竟然要休假,甚至请辞官职出城去找人。
皇上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