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的怒火再度燃起:“荒唐!区区寻常民间女子,怎敢如此穷奢极欲?!”
他厉声质问:“天下之大,难道便没有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贫民了?”
“衣物,御寒蔽体足矣!”
“想咱当年,若非祭祀大典,身上的常服,都是打了补丁的!”
那嘉峪关县令闻言,当真是哭笑不得。
他壮着胆子,再次叩首回道:“无上皇……时代,真的不同了。”
“实不相瞒,咱们嘉峪关地处边陲,已算是大明最偏远贫瘠的州县之一了。”
“您老人家若是驾临金陵,京师百姓的光鲜程度,怕是此地的十倍、百倍都不止啊!”
“至于您老忧心的饥寒之民,这……”
“如今的大明,早已没了穿不暖衣、挨冻受饿的赤贫之民了!”
老朱心中依旧将信将疑。
他当即下令,龙驾不必在县衙停留,径直穿城而过,更要深入那些寻常百姓聚居的巷陌。
他一路掀开车帘,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街道两侧。
试图寻找到他所熟悉的、那印刻在骨子里的贫穷痕迹。
可一路行来,所见景象竟如出一辙。
他竟然真的,再也寻不到一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之人!
要知道,在以前,那才是大明百姓的常态!
莫说升斗小民,便是一些家境殷实的地主之家,也绝不敢如此“奢靡”。
家中的几件好衣裳,是专为逢年过节、婚丧嫁娶时才敢上身的“体面”。
平日里都得小心翼翼地压在箱底,不会随意拿出来穿上。
一件衣传三代,补丁摞补丁,那才是他所熟悉的“百姓日常”!
哪怕是朱允熥变革后,百姓能吃饱饭了,可衣物,还是很稀缺。
可眼下,并非年节,亦没有什么喜庆之事,满城的百姓,竟人人身着无一处补丁的“新衣”,神态怡然,往来不息……
这,这当真是咱一手打下的那个大明江山吗?
这还是咱熟悉的大明吗?
正当他心神激荡、百感交集之际,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尖锐长啸,猛然划破了嘉峪关的天空!
紧接着,便是“哐当、哐当”的沉重巨响,节奏分明,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老朱循声望去,只见一条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钢铁巨龙”,正喷吐着浓烟,从远方的地平线疾驰而来!
老朱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那又是何物?!”
嘉峪关县令早已见怪不怪,恭谨回道:“启禀无上皇,此物名为‘火车’,乃是陛下以科学之法,所造出的神物。”
他见无上皇面露不解,连忙解释道:“七载之前,无上皇您老人家出征之时,此物尚在科学院里试制,帝国的第一条铁路亦在勘探筹建,并未通车,故而,您未曾得见。”
“而今,我大明的钢铁轨道,已铺设了数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