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被二叔和斯年牵绊着……她已无力再应对何家的人,包括母亲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哑声道
何至臻想拦住何未,被走出来的婶婶喝止
“你九叔说了,家里有病人,吵闹不得你们都请先走吧,召应恪带你父母去利顺德住,我们已定了房间,”婶婶搂住何未,“来,我们上楼”
她在火车上以热水擦过脸和身体,到天津才真洗了澡
婶婶帮她拿了衣裙来,小声说:“前两天有客人来,说了张作霖害死李大钊先生的事,你二叔气得病更重了,烧了许多天我们都不敢对他说南方的情形,一会儿过去,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嗯,”她带着鼻音说,“我晓得”
她用热水捂着眼睛,要了胭脂,将唇色和脸色弄得好看些
二叔住的房间,中药味极重
她不知怎地,记起谢骛清身上时常有的中药味,眼酸涨着疼她到床边,挨着边沿坐下,二叔最近眼已完全见不到东西了,但手指碰到她的裙摆,还是笑了
“回来太快了,”二叔柔声道,“该多住两日的”
她轻声道:“眼下战事正要紧,多留不好”
“是啊,”二叔说,“还是北伐要紧打过来了,就可以禁烟了”
何知行上一次被气病,还是为了奉系军阀为筹军饷,下令在关外种鸦片的事
他当年走上革命这条路,就是因为痛恨鸦片,年轻时在宣南的茶馆里和人争论鸦片危害最早很多人想要禁烟是为了防止白银外流,许多人都靠一杆烟枪活着,并不觉烟土有什么不好的……一晃两鬓霜白,已走到人生尽头
“谈了婚事没有?”二叔柔声问
“嗯”她眼前尽是水雾,不敢说太多话,怕被二叔察觉
九叔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来
她无声摆手
“细想想,他都三十有二了,”何知行道,“我怕见不到你们成婚了知卿,你要替我主持这一桩婚事”
何知卿笑着说:“你且安心养病,北伐不日就将成功了你的女婿带着功名来娶未未,我可不敢代你嫁女”
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九叔忧心北京动荡,留何二一家住到了夏天
这天,斯年在洋楼地下室翻看她收集的报纸,看两年前的“国民会议促成会在北京召开的新闻”何未再见到上边那三个名字,王尽美先生病逝于会议那年,而余下的李大钊先生和赵世炎先生都是在今年这场浩劫里离开的
小婶婶在地下室门口叫她
何未留斯年继续看报,上了楼梯,她穿过珠帘,一见到屋内坐着的女人,怔在那儿,心跳得突然急了是谢家二小姐,谢骋如
她看上去十分憔悴,眼睛仍如上一回般亮着,本是面容严肃,但一见她还是露出了温柔笑容何未一见她衣裳上的孝帕,脚步停住
“我父亲过世了”谢骋如轻声说
她眼一热,轻声回:“二小姐请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