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
谢骋如微颔首,放下了茶杯:“我留不了几分钟,就不说客套话了清哥儿……”
何未窒住,定定望着谢骋如
谢骋如似不知该如何说,想了想才道:“我来见你,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父亲临终前的遗愿,父亲让我替他对何家表达歉意,他说,何二小姐年纪轻,婚约又无外人知晓,这一次谢家经历如此大变故,已不如从前,日后不能拖累你们了……”
“清哥怎么了?”她打断谢骋如,“他如今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谢骋如摇头
不知人在何处,甚至不知生死
何未心一沉
“清哥儿的副官在四月来租界见我,那位副官对我说,清哥想我们做一件事等风头过去,亲眼看看你好不好,如果你无恙,就告诉你,”谢骋如静了许久,轻声说,“‘骛清无能,无法践行婚约还请二小姐……当舍则舍’”
她眼泪突然就掉出来
不是为了“当舍则舍”,而是那句“骛清无能”……
谢骋如抬腕看表,以此来掩饰说出此话的难过心情,她轻轻离开座椅,到何未跟前:“这句话我不是以谢骛清二姐的身份说的,是以一个比你年长许多的、结过婚的女人身份来说,未未,人生的路还很长,你自己和你的家人最要紧”
谢骋如又道:“你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算正当好的年纪,已经用来等他了之后,当为自己着想了谢家,不想耽误你”
谢骋如说着话时,也是伤感
如今的谢家……已经没几个人了
忠门忠门,是累累白骨搭起来的安|邦卫国门,而骨上皮肉所带的家族姓氏都迟早会消失,直到无影无踪
谢骋如想到曾和三妹聊,你说,人一辈子活一回,我们这样的人会不会被人笑傻?
三妹说,诶,就是一辈子才活一次,管人家说什么
谢骋如又问,你说,下辈子投胎,你我在不同的国家,怎么办?
三妹说,你保你的国,我护我的民我们为自己的土地民族而战,你若降我,我必然瞧不起你,可你若死在我刀下,我敬你是个英雄,厚葬你
谢骋如红了眼睛,摸摸何未的头发
已经许久不敢想起三妹了,今日见到何未,被勾起了内心深处的痛
“珍重”谢骋如柔声说
谢骋如走后,她在茶室内坐着
想他的话,眼泪掉在裙子上
他的前半生,似乎总在朋友、盟友的背叛里度过
……
龙涎香的香气越发浓
她像回到南洋,潮湿闷热的海风,是少女时对那片海域最深的印象
她想象着,在那个海岛上,她曾骑着自行车经过一片不起眼的民宅,其中一栋门前有大片浓绿的芭蕉叶,挡着的院子里,往内走,有个屋子里摆着把磨旧了的藤编躺椅……有个养伤的少将军曾躺在那里仰头看异乡的夜空
而现在,她的少将军又被逼去了何处……
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