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睫毛下的那双眼
前厅门被拉开管家进来,悄悄提醒他们,有外客来了
最近几日因婶婶要生产了,在天津租界里住着的老人们全都时不时来转一下,管家跟九爷时间长,看得出谢骛清不好见外客,先将客人们引去了茶室,过才来提醒他们
林骁跟着进来,看似也要催他走,不忍心
谢骛清没动
他看着她,笑着问:“上一回来,在地下室里翻过一本旧书能不能替我找找?”
她以为他想淡化要走的氛围,配合着起身:“我去拿”
她跑去地下室,找到书,再回来,谢骛清竟已不在前厅了
“公子爷上车了”立在大门外的林骁说
何未望出去,正见谢骛清被人扶着,上了轿车他的右腿显无法用力,方才支开她,只是不想让她见到此刻的狼狈……
“二小姐就不必送出去了,”林骁接过何未手里的书,“门外人多眼杂”
院子里有不少来客的小厮聚在一处闲聊
“二小姐请安心,我们并不急着走,只是公子爷这几日有要事办,”林骁低声道,“想找他,还是过去的方法”
林骁说完,快步去,上了谢骛清的那辆轿车
她立在玻璃门内,目送两辆轿车先后离开
余下的人,全都以黄包车拉着,沿相同的方向去了
轿车去了天津的三不管
此地在法日租界西北方,法日租界管不到,国内警察署也没法管,久而久之,成为了三不管的地界,茶园、戏院、旅店和大烟馆密密麻麻排满了横竖窄街
清末时,郑家见这里发展日趋热闹,先下手买了地皮建了一排房子,如今都租了出去此处是赌坊后边老板住的院子早在他们来前,就在郑三小姐的吩咐下,收拾干净了
这地方,谢骛清一行人不止一次来过,熟门熟路,早在来前就收拾干净了
晚七点,有人引了位穿灰褂子的老先生来,门口的人再三验过身份,将先生引到厢房老先生一进门,见要诊病的正主,深深作揖,立身起来时才敢瞧这位不露身份的病人
谢骛清换了衬衫和过去常穿的护国军时期军裤,坐在棕红单人沙发里,似等了许久
这军装式样早没人穿了,还是辛亥革命前后,在南方的那批反袁军人穿的……
如今年代已换了,老先生见这久违的军装,一晃神,以为回到了十多年前
“先生请”林骁在一旁提醒说
这位正骨先生在三不管十分有名,北方帮派间打架下手狠,断骨接骨是常有的事,因此在民间练就了绝艺在谢骛清到前,郑渡特地找到这个先生,只等他到天津
那先生将谢骛清的军裤卷起来,检查着,一会儿眉头拧起来:“您这……上一回接骨的医生手艺不行啊……”接骨先生没敢说,这该是碰上了二把刀
这种富贵人,怎么治腿上如此马虎?接骨先生其实一眼就看出来,第